格栅缝隙中落下的光带位置变了。时间已经过了一整夜。
他醒来时，先感觉到了地面——凉的，y的，是压实的灰土，不是泥土。左腿的骨镞已经被拔掉了，伤口上覆着一层粗糙的东西。额头侧面肿胀，按压会痛，没有继续扩大。胃在收缩。手指僵y，关节活动时有摩擦感。
他侧躺着没有动。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。他隐约记得被拖行时刮擦背部的碎石，记得那双蓝瞳巨犬的鼻息，记得黑石落下的扩散感。但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水，模糊、摇晃。
他试着坐起来。身T没有被绑住。但他感觉到自己被困住了。
黑暗中，他听到自己的呼x1声在墙壁之间回响。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，不知道为什麽还活着。他想起自己曾握着钥匙的口袋，想起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大腿外侧。他想像过几种可能：他会Si在这里，没人知道；或者他会找到出口，但回不去原来的世界。两种可能都没有让他感觉更好。他选择不再去想它们。
转头看向对侧。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一个人，靠着墙壁坐着。呼x1浅，间隔长，节奏正在散开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看不出年龄。脸部被Y影遮住了大半，只剩下下巴的轮廓和颈部松弛的皮肤。他的手臂垂在身侧，手指弯曲着贴在地面上，像已经很久没有动过。陵寻看了他一阵，确认他还活着。然後他靠回墙壁。
他需要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从内袋拿出笔记本。铅笔。翻开第一页。他凭记忆写下脑中残留的音节：
那个命令词——清塞音，送气，舌根。短促。
投石者说的词——双唇，不送气，後接清擦音。
nV人用过的那个词——他听到过两次，一次语调平直，一次语调上扬。
他把它们记在纸上。每一个音节旁边标注发音位置和出现次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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