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父亲站在祠堂前讲话的样子,声音很大,手常常拍桌。他也想起那本帐册上的字:米二十包,宣传单三百份,协调款,退还一半。那个人查名册,也收过钱。会骂人,也会怕自己睡不着。
他把宣传单拿到门口。
外面的水已经淹到膝盖。祠堂外的石埕看不见了,只有几片瓦和漂起来的草从水面滑过去。
曾水木回头看他。
曾水木低头笑了一下,很短。
他把宣传单放进水里。纸先浮着,晃了两下。水从边缘渗进去,曾耀德的名字慢慢晕开。耀字先糊,德字後面才散。照片上的脸还留了一会,接着被水纹拉长。
纸浮在水面上,被风吹得慢慢漂向门口,卡在一片被水冲进来的叶子上,停住了。
他没有把纸捡起来。
也没有回头。
阿顺伯把那些选票一张一张放回去,每一张都照原来的摺线折好。路灯。番石榴。杨志成。谢金财。刘阿土。我们没有同意。是没地方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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