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〈富良野的垃圾〉
【一】
许晓东是在自己的工作室知道那个消息的。
没有人特地来告诉他。她也没有寄喜帖。那个消息只是从他的手机里亮了一下，亮得很短，却把整间工作室照得很白。
那间工作室在老公寓三楼，楼下是影印店和便当店。房间不大，电脑、扫描器、sE票和退回来的稿挤在一边，另一边堆着画布。生活、工作和他不肯放掉的东西，全塞在同一间房里。
他离开周哥那里後，靠接案过日子。Logo、DM、活动背板、诊所招牌，什麽都接。报价单b画布更常摊在桌上。客户来信很客气，附件里却全是红圈。
凌晨三点，他把档名从final改到final_7，又改到final_真的最後。萤幕反光照着他的脸，b白天更不像画家。
偶尔他也会把想画的东西藏进去。招牌边角一个很小的点，活动背板角落一条不该存在的蓝线，或某个没人注意的空白。被发现就改掉，没被发现就留下。留下也不代表胜利，只是那天他还没有完全把自己交出去。
有一次，他画了一张自己喜欢的海。没有人要。画框靠在墙边三个月，灰积在上沿，反倒是一张消防设备公司的吉祥物被客户称赞「很有亲和力」。
他收下尾款，回家把那只戴安全帽的熊猫重画了一遍。画完觉得可Ai，又觉得有点丢脸。
那天下午，视设系的学弟阿旻来借扫描器，顺便帮他校一份输出档。电脑正在转档，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七，怎麽都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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