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回过头。最先从弯道後面出现的，只有一个人。
灰sE长袖，黑sE长K，鞋面带着擦痕。那人空着两手，走得不快，低垂的脸藏在Y影里。男人看着他。那人也抬起头。两张脸一模一样。男人没有立刻认出来。不是因为那张脸陌生，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自己的脸。镜子里的、照片里的、玻璃倒影里的，都只是看一眼便移开的东西。此刻那张脸长在另一个人身上，正从後面追来，他反而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谁？”男人喘着问。
那人没有回答。弯道後方又走出第二个。同一张脸，b第一个年轻一些。身上的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，右手指节全是裂口，像曾经对着什麽坚y的东西打了很久。第三个穿着Sh透的衣服。第四个手腕缠着一圈发黑的布。第五个什麽也没穿，x口却留着一大片被电流烧过的痕迹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。高矮相同，步幅相同，脸上的年纪却不一样。有的b男人年轻，有的衰老得几乎只剩一层皮；有的眼睛红肿，有的脸上毫无表情，有的嘴唇不停开合，却没有声音。没有人追别的魂。每一双眼睛都只看着他。
蔡德昌回头看了一眼，脚步更乱。
“你到底得罪多少人？”
男人不知道。可他看得见那些东西与自己相连。别人的追兵身上，都有一条从被追者x口拉出的牵引。或粗、或细，颜sE不同，绷紧时便将追兵拉得更快。那些自己的身上却没有线。不是没有牵引。牵引从他们T内向上伸去，越过他的头顶，没入一处他无法看见的地方。
第一个自己忽然跑了起来。其他的也同时加快。整片脚步声在环谷里合成一声，像有一堵由他的身T砌成的墙，正从後面向前倾倒。男人抱紧孩子，背着nV人转身奔跑。
他只跑出几步，最年轻的那个自己便追到身後，一把抓住nV人的手臂。nV人痛叫。男人回身挥拳。拳头打在自己的脸上，触感与打中别人没有不同。鼻骨陷下去，嘴角裂开，那张脸偏向一旁，又慢慢转回来。
“放开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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