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说完,她整个人僵在那里。她没有想道歉。甚至就在开口前,她心里想的是:你自己讲清楚不行吗?可声音已经出来了。床上的人还在抱怨。她一听见那种不耐烦的语气,手上的力道便自动放轻,身T往前倾,嘴角甚至挤出一点安抚人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更多东西从空气里显了出来。右手腕一根。手肘两根。肩膀、後颈、嘴角,各有细线往上延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站起来,膝盖上的线却把她压回床边。她想骂人,嘴角和下巴的线同时收紧,挤出来的仍是一句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雅雯终於明白,最可怕的不是她不能动。而是她一直在动,动的却不是自己决定要做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左手去抓右腕上的线。指尖才碰到,床上的人又咳了两声。十几根线同时绷紧。她的腰弯下去,左手改去拍对方的背,右手m0向纸巾盒,眼睛则已经在找痰盂。每个动作都有人拉,每条线都朝不同方向用力。她想抓住其中一根,手指却根本腾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开我!”

        床上的人听不见似的,咳得更厉害。林雅雯被扯得团团转,拿纸、拍背、扶人坐起、挪枕头。她越想反抗,动作越乱,身上的线也显得越多。手指、眼皮、脖子、腰、膝盖,密密麻麻悬在房间里,把她吊成一具仍在忙碌的木偶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咳嗽停下,床上的人重新躺好,那些线才稍微松了。林雅雯站在床边喘气。她试着抬左手。左手抬起来了。她再往门口走一步,也成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不是每一刻都不能控制。只有某个声音、某个表情,或者眼前出现某种状况时,相应的线才会突然绷紧,把她扯进一套早已做过无数次的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线松着的时候,她还有一点空隙。林雅雯立刻抓住右腕上最细的那根。她往下一扯。没断。那根线看起来b头发还细,实际却韧得惊人。她再用力,线勒进掌心,右手也被一并向上拉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床上的人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所有线瞬间收紧。林雅雯的手松开,身T转回床边,低声问:“怎麽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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