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知道他等了多久。这里没有太yAn。白花开了又合,合了又开,光始终停在同一种灰白里。男人坐在门边,看着草原一次次把人吞进去,再把其中一些吐出来。
最先走过来的是彭秀兰。她走得很慢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那朵罩住她大半个身子的白花已经缩回草里,只剩一截Sh亮的花j拖在後方,跟了一段,便松开了。
她脸上原本有一道很深的纹路。从眉心往下,连着鼻翼和嘴角,像有什麽东西常年把整张脸向中央拧。现在那道纹路还在,却不再往下坠了。蔡德昌迎上去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花把你怎麽了?”
彭秀兰想了一下。
“一直有人哭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先生。两个孩子。还有我外孙。”
她说得很慢,声音却没有颤。那些名字——或者那些人的位置——仍然在她话里,一个也没有少。只是话说完了,她的嘴角仍是平的。蔡德昌看着她,像在等後面那一口哭声。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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