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壹**
那一夜的轰鸣过後,小镇再没能安稳下来。
天亮时,雾b往常更浓。不是山间那种轻柔的白,而是一层带着灰意的沉,像有人在天穹背後,悄悄将墨滴进云里,一点一点晕开,把整座小镇都罩进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风很轻,却没有温度,连鸟鸣都变得稀薄,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压低了声线。
周姒一夜没怎麽睡。
炎渊就守在她窗外那道狭窄的平台上,靠着墙,一动不动。她几次半梦半醒间睁眼,都看见他的侧影钉在原处,像一尊不肯离去的守夜的神。她叫他进来,他只说一句「在这里看得清楚」,便再不出声。直到天sE泛白,他额上那层因封印松动而渗出的冷汗才慢慢退去,可那双眼底压着的红,却始终没有完全散。
她走出门时,发现街上的人都早早起了。
不是要做生意,而是聚在巷口、廙埕、井边,三三两两,压低声音说着什麽。三天前,有小孩说在後山看见黑影;两天前,村尾一整排树一夜枯Si;昨夜那声擕裂般的轰鸣,更是全镇都听见了。恐惧像Sh气一样,在这座小镇里无声地发酵,而每一次怪事之前——
都是周姒先觉得「不对」。
起初只是巧合。可巧合多了,就慢慢变成了指向。
她提着水桶从井边走过时,能清楚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背上的视线。没有人明说,没有人指责,但那种多停留一秒的目光,已经足够说明一切。一位平日待她极好的阿婆,慢慢抬头看她,眼神里有掩不住的疲悫与迟疑:「姒儿啊……你最近……是不是都感觉得到?」
周姒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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