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总接到总部的急电,说国内的老爷子突然生病入院,当晚就得收拾行李飞回国内。这确实又一次印证了中年人世界的无奈,我们没法躲过突如其来的变故,正如我躲不过临时披甲上阵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营地里那GU由巴总亲手散发、无所不在的「巴氏力场」突然熄火,留下了一片空落落的权力真空。巴总临走前拍着我的肩膀说:「我不在,整个项目就靠你了,有你在我放心。」面对这个我喜欢的老大哥,我只能一边赔着笑脸,一边接过这支沉重的「後备」权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段时间我们被项目推着前进,以至於分包王总的饭局拖到今天才能进行。

        皮卡正准备向市区的厅馆出发,我坐在驾驶座上。因为巴总不在,以前那堵分隔前後座的高墙,在这一天突然发生了微妙的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舒桐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,白sE卫衣的衣角反S着一缕罗德西亚的yAn光,无b自然地坐了进来。向明宇和小陆则心照不宣地拉开後座,一个劲地聊着晚点难得的中菜晚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握着皮卡的方向盘,透过右侧後视镜的余光看着身边穿着白卫衣的叶舒桐。

        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讽刺,我用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,在四十度的高温基坑里散步、翻图纸、用脚步丈量红土,倒是在巴总请假的一瞬间,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从皮卡後座的「局外人」,平移到了这个看似权力核心的驾驶座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副驾驶座上的呼x1声有些低沉,她把那无限复活的口香糖含在嘴里,却没有了以往咀嚼时的得得声,反而显出一种让人心慌、像身处战壕里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分包的老板王总今晚把包厢订在市区最贵的中餐馆。饭桌上,他端着满满一高脚杯的白酒,挺着被酒JiNg浸泡得有些发福的肚子,一脸粗鄙却无b真诚地挤到我的座位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工,这杯酒我老王必须敬你!」王总眼圈有些发红,手里的杯子放得很低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王总,客气了,我随量,今晚还很长呢!」我拿起酒杯,客气地回应着王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看他还跟我客气。」他的手举着酒杯,转个头向向明宇及叶舒桐说:「向工,你就不用说,但小姑娘你不知道,当年在高架桥项目,他那酒量,一个晚上差点把我六七个兄弟放倒,现在他在那装客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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