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二暑假的第一天,李宇恩原本规划的完美假期是:在台北的大学宿舍里通宵打电玩,吃爆米花,然後睡到下午两点。然而,老天爷显然对他的休假计画有着极其粗暴的修改意见。
清晨五点二十分,智慧型手机在床上发出刺耳的震动。宇恩迷迷糊糊地伸出手,在枕头旁m0索半天,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键,声音带着沙哑的睡意:「喂,妈……不是,姑姑?我期末考真的考完了,不要叫我起床……」
「宇恩……」
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姑姑李美娴平时那充满威严的催促声,而是一种彷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、带着剧烈颤抖与崩溃的哭腔。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,却瞬间让宇恩脑中的睡意蒸发得乾乾净净。
「宇恩……你爸爸……出事了……」
「什麽出事?他又跟隔壁张阿姨偷买赛鸽明牌被骗钱了?」宇恩坐起身来,r0u了r0u眼睛,语气带着惯有的自嘲吐槽。
「不是……是砂石车……」美娴姑姑的声音彻底破裂,化为几乎无法辨识的哽咽,「他……他在台十七线上……为了救一个过马路的小nV生……送到医院的时候……已经没有心跳了……」
那一瞬间,宇恩觉得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变得极度不真实。就像是某个劣质八点档连续剧的台词,y生生塞进了他的生活里。
三十分钟後,宇恩已经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台北车站的大厅。从台北搭乘高铁一路南下到嘉义,再转乘计程车直奔云林台西,整整三个小时的车程里,宇恩只是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景sE。六月的台湾中南部,yAn光将水田照得一片金h耀眼,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,带着台西特有的蚵壳腥咸味与cHa0Sh感。
「少年欸,你看起来脸sE很白捏,没事吧?」计程车司机从後照镜瞄了他一眼,随口问道。
「去台西,清风洗衣店。」宇恩声音乾涩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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