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沉默了很长时间，那个沉默，带着她的那个清醒，带着她带了很久的那个她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已经接受了的东西，带着那个她说不清楚的感觉，在那个问题前，停着。
然後她说，「想过，」她说，语气很轻，轻到像是让那个话，轻轻地落在那里，不要太重，「想过，但没有想清楚，也没有办法想清楚，因为那个最後，是以後的事，现在，还没到，」她停顿，「你问这个，是因为你担心吗？」
「担心，」他说，很直接，「就是担心，」他看着她，「你说你没有想清楚，但你说的那个没有想清楚，和别人的没有想清楚，不一样，你的那个，是想清楚了，但选择让它不清楚，是吗？」
黛玉看着他，那个看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，「你怎麽知道？」
「感觉的，」他说，「就是感觉到了。」
她沉默了一下，「你感觉的，」她说，「不一定是对的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他说，「但我感觉了，感觉了之後，就担心了，就问了，就是这样。」
她看着他，那个看，b任何一次，都更直接，都更让她说不清楚为什麽，「你担心我，」她说，「你让我知道了，」她说，「谢谢你。」
他没有说话，就看着她，那个看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，那个东西，在那个下午，在那个竹子的声音里，在那个她说「谢谢你」的那一刻，让他感觉到了，他说不清楚那个感觉是什麽，就带着它，继续在那个下午里，和她在一起，带着那个问题，也带着那个谢谢。
宝玉问道，问到最後，问到了一个让他说不清楚的地方——他问的那些问题，得到的那些答案，放在一起，说的是一件事，那件事，他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，但越来越说不清楚那件事是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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