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没接话。他不JiNg通设计,但他懂得那种将心血与情绪一起投入、最後却被整盘推翻的荒谬感。那不只是累,而是一种深层的自我怀疑。
「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怎麽安慰我?」林岸靠向椅背,看着空荡荡的马路,「放弃吧,这种事没办法安慰。」周行没有反驳。成年人的崩溃往往不是因为巨浪,而是因为这种无声无息的消耗。你明明拼尽全力在跑,却感觉不到自己挪动了半步。
「有时候我觉得,自由工作者其实一直在等待被选择。」林岸看着路灯映在地面上的白光,低声说:「你一直把东西交出去,然後祈祷别人觉得你值那个价。久了,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。」周行沉默了很久,才说:「你不是做得很好吗?」「最可怕的就是这点。」林岸转头看他,「是有时候连你自己都分不清楚,那个好到底是实话,还是客套。」
周行想起自己刚入行时,也曾这样战战兢兢,怕出错、怕被识破那点不值一提的平庸。那种焦虑从未消失,只是随年岁增长,被藏进了不动声sE的西装底下。
「你有过那种感觉吗?」林岸低声问,「突然觉得,如果你就这样消失几天,好像也不会有人发现。」周行心头一沈。他看着林岸,第一次察觉到这个总是笑得随X的人,底sE其实b谁都寂寥。
可林岸很快就直起腰,拍拍脸颊,语气恢复了轻快:「好啦,情绪垃圾倒完了。走,请你吃宵夜。」「你不是很穷?」「越穷越需要吃东西。」
他们在巷口一间还没收摊的面店坐下。当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来,林岸整个人才像被注入了灵魂。「果然人类还是需要淀粉。」周行拆开筷子,「你刚刚不是快看破红尘?」「那是十分钟前的我。现在的我b较想活下去。」
周行看着他低头喝汤的样子,「你情绪恢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?」「没办法。」林岸笑了笑,眼神却很清醒,「我後来发现,人不能一直卡在低cHa0里。因为除了你自己,没有人会一直救你。」
这句话很轻,却重重地撞在周行的x口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岸,在那间便利商店门口,这个人看起来松散懒洋洋,实际上却一直孤军奋战地撑着。只是他撑得太漂亮,漂亮到没人看出来。
吃完面,外面落起了密密的细雨。两人站在骑楼下等雨势转小。旁边饮料店正拉下铁门,刺耳的声音惊碎了凌晨的寂静。「周行。」林岸看着雨幕,「你是不是很少对别人这麽好?」周行皱眉,「我哪有对你好。」「有啊。」林岸笑了,声音融进雨声里,「你只是自己不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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