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《开眼》
货车在漆黑的盘山道上颠簸前行，像一叶孤舟沉在墨海里。
父亲开着他那辆老旧的三菱小货车，车灯勉强劈开前方一小段山路。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林影，只有极远处，城市的灯火像另一片倒悬的星空，遥远、闪烁，与我们此刻的孤绝隔着整座山谷的黑暗。我们这片森林，早已吞噬了最後一点人造的光。
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吼。我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，终於忍不住打破沉默。
「爸，我们到底要去哪？我晚饭还没吃。」
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目光钉在前方被车灯照得惨白的路面上。「饭什麽时候都能吃。但你现在这情况，不立刻处理，」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，「今晚你会很麻烦。」
麻烦？
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天花板下那张倒悬的苍白面孔，还有今天坟山上，那个转身望来、脸上平滑如卵的红衣身影。一GU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後脑，我闭上嘴，没再追问。胃里的空虚感，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。
货车驶离山路，汇入城市边缘稀疏的车流，最後拐进一条老旧的巷子，在一家不起眼的书店门前刹住。
「本内书店？」我看着那块褪sE的木匾，愣了一下，「这不是本内叔的店吗？我们来这儿g嘛？」
本内叔是父亲的老友，身材乾瘦，总是穿着宽松的旧衣服，像根会走路的竹竿。他常来家里，每次见我都塞很厚的红包，所以我对他印象极好。但此刻，书店橱窗暗着，门上挂着「已打烊」的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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