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色系衣衫,无任何繁复纹饰,也不见这个世界任何势力的标识,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流云;一头柔软蓬松的金发,在昏暗无光的地底格外惹眼,泛着细碎柔和的微光,不似龙威那般霸道,反倒暖得能驱散周遭冰寒;眉眼清润柔和,线条干净温润,没有半分强者的凌厉压迫,也没有丝毫恶意,只是静静站着,便让这窒息的绝境多了一丝别样的安稳。
他自始至终没有侧眸看一眼一旁癫狂的赫尔佐格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祭坛上濒死的少女身上,平静又专注,不带贪婪、不带鄙夷、不带怜悯,只是单纯看着这个被宿命碾压、只剩一口游气的女孩,目光温和得恰到好处。
绘梨衣的意识早已模糊到了极点,周身血脉抽离的剧痛早已麻木了四肢百骸,可就在少年出现的刹那,一股温和到极致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,像是寒冬里的暖阳,又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火,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一丝清明。
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涣散的红眸费力地聚焦,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个陌生的金发少年——不是她心心念念等了无数次的Sakura,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,最干净、最温柔的人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从何而来,更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死地一般的红井,可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过安稳,没有把她当作嗜血的怪物,没有把她当作献祭的容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,是她被困牢笼十几年、沦为祭品数月以来,从未得到过的善待。
濒死的心脏,在这一刻,莫名轻轻颤了一下。
少年微微俯身,刻意放轻了动作,生怕惊扰到本就脆弱到极致的少女,他放低声音,语气温和低沉,没有丝毫波澜,却像一道暖流,穿透层层剧痛与绝望,清晰地落在绘梨衣耳中:“你想活下去吗?”
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虚伪的安慰,只有这一句直击灵魂的问话。
活下去。
这三个字,是绘梨衣藏在心底最深处、从未敢说出口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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