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彭秀兰睁着眼睛，隔着整座大厅看她。真正的彭秀兰也看着那张脸。她没有害怕，神情却忽然变得很急，像想起炉上还烧着水，必须立刻回去。
她放下筷子，站了起来。
没有人告诉她要去哪里。她仍一步一步走到黑镜前。离镜面只剩半臂时，那张老脸向後退去，另一间屋子从黑暗里浮了出来。
屋里有一张病床。
彭秀兰b现在年轻，坐在床沿替一名老人擦手。老人手臂瘦得只剩骨头，眼睛望着她，过了很久才叫了一声：“阿霞。”
“我是秀兰。”镜子里的她说。
老人点头。下一刻又问：“阿霞，你妈咧？”
彭秀兰没有纠正第二次。她把一叠文件放到老人膝上，从塑胶袋里取出印泥，托住他的右手拇指。
“爸，这里按一下。”
老人低头看着纸，像看不懂上面的字。“什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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