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喝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又来过几次。有时带汤,有时带水果,有一次只带了两张要他签名的文件。她从不说原谅,也不问他为什麽活着。她把东西放下,坐一会儿,临走前将垃圾带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很少跟她说话。她问有没有吃,他说有。问还去不去上班,他说有。那些回答大多不是真的,她听得出来,却没有拆穿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出现第一只急诊手环。上面印着许明远三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第二只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手腕缠着绷带,坐在病床边填表。紧急联络人那一栏,他先写下一个姓,又整行涂掉。护理师问能不能通知家人,他说没有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後面的画面都只剩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Sh透的衣服堆在医院塑胶椅下;x口留下被电极灼伤的痕迹;右手指节反覆裂开,旧伤还没好便叠上新伤。每一次醒来,都有人把一只新的手环扣在他腕上。每一次离开,他都把手环剪断,丢进不同的垃圾桶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正是环道里追着他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是不认识。他只是一次又一次把他们留在身後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劝他搬家。他搬了。有人说换个环境会好一点。他换过三份工作。新的主管问名字,他回答得越来越慢。後来做临时工,大家只叫他“那个穿灰衣服的”。他没有纠正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