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珊的母亲仍会打电话。起初每天一次,後来每个星期一次。电话响时,他看着萤幕上的名字,从不接。她改用讯息,只问天气变冷有没有衣服、健保费有没有缴。男人看完便删掉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年孩子生日,她传来一张旧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片里,小宇坐在父亲肩上,佩珊在旁边伸手护着。男人看了很久,最後把整段对话删除。接着删掉照片,删掉电话里所有有名字的人,再把自己的名字从租屋处信箱上撕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让众人看见,有一个淡得几乎透明的人影,原本一直坐在他眼睛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在表格上涂掉名字时,那个人影向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说自己没有家人时,又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删掉一张照片,每丢掉一件佩珊和小宇用过的东西,每一次望着镜子说那不是自己的人生,人影便离那具身T更远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明远看不见它。他只觉得日子开始变容易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b较好。是所有事情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。别人叫他,他要过一会儿才知道是在叫谁。肚子饿了,不吃也没关系;手上的伤发炎了,不处理也不觉得重要。佩珊与小宇偶尔还会出现在梦里,但醒来以後,他只记得有两个人,不再记得他们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一次,人影从他身後站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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